篆刻艺术应走向学科化

——转自《中国书画报》　　作者：胡忠伉

　　篆刻艺术在自我发展的特定环境中，应向规范的学科化迈进。尤其在“书法新十年”多元发展的前提下，在当代篆刻艺术家对传统的理性把握和对时代的热切关注中，篆刻艺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在今天，有如此众多为篆刻艺术矢志追求的篆刻家及艺术工作者，同心协力来完成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的这一艰巨任务，是篆刻艺术本身发展的必然结果。我们坚信，古老的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要使方寸间生万千气象的篆刻艺术，像书法艺术那样形成独立的学科，必从文化学、艺术学、社会学、美学、史学以及心理学上来统观它所具有的纷繁意象。无论书法还是篆刻，在走向学科化的同时，它们又都具有“等同于实际又异于创造”的这一特定的差异。特定的差异环境下的“等同于实际又异于创造”的观点在于，书法艺术与篆刻艺术是在文字创造的基点上，由统一而演化成旁类的。书法艺术由致用而至竞美，从而进入到理性的创作范畴。篆刻也同样是，有区别的也只是篆刻艺术在创造时演绎了绘画对印刻创作的影响，以其特定的操作工序而独立成为新的艺术领域。理性的意念创构与创作时对理性的把握又形成了创作时的一种模式。无疑，篆刻艺术也由此走向了观念上的自觉。在这里，“等同于实际”也就是等同于在创构时由对理性的追寻上升到一种有一定理念的实际行为。对“异于创造”，我们不能把“异”狭隘地理解为操作工具上的区别，而应把书法艺术与篆刻艺术定位于分支学科上的一种概念划分。篆刻艺术之所以滞后于书法艺术的发展，问题就在我们对篆刻艺术的理解错位——篆刻艺术是以线作为创作的质点，忽视了对技巧及创作意识上的深层审度。就篆刻艺术的发展看，它的风格流派的递变既体合着书法艺术的发展规律，又与时代前进的步伐相契合，故篆刻艺术今天走向繁荣也有其历史的必然。
　　从理论的指导作用看，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进程中的困难主要是在理论研究方面的匮乏。这不能责怪我们这一代，况且，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也并非经一朝一夕的努力就能立竿见影的，更不是万众一呼便大道直如发。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先以超前、严谨的理论探究对篆刻艺术作一概览与界定，使篆刻艺术首先形成明确的理论框架，丰富仍显单一的创作模式。也就是说，篆刻艺术家本身的文化素质修养，是奠定篆刻艺术学科化的基础。再有就是进一步提高篆刻水平，同时以理论完善艺术行为。为促进篆刻学科化建设，我们也可组织举办各级别、各样式的篆刻大展、大赛，出版报纸、期刊及大展大赛作品集，创立印社，筹建古代优秀印刻陈列馆等；同时，让篆刻走下“圣坛”，与书法一样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人民，建立广泛的“群众基础”；让篆刻与企业联姻，使篆刻艺术为企业形象设计服务，还可为自身发展争取到必要的经济支持。
　　以上观点确立后，如何培养理论队伍的问题也将会同时出现。篆刻艺术发展几千年，由于它一直只作为书法上的附属艺术，其发展几成惨淡星火，而理论研究方面又往往被理论家们所忽视，所以，出现了对书法与篆刻认识上的倾斜，且影响至今。从书法艺术近几年的发展看，由中国书协主办的较高规格的书法展，如全国展、中青展、新人展三大展中，篆刻入选均占很小比例。书法有百二十万字的《书法学》与专业刊物多种，惟篆刻方面的书籍与专门刊物少得可怜。理论研究方面，已举办过数届的全国书学研讨会以及书法史学研讨会和各种专题研讨会与只此一届的篆刻专题学术会议相比，令人颇生感慨！尽管如此，古老的篆刻艺术仍随着社会的发展在进步，而不是在倒退。
　　在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之时，我们应考虑一下：是否在艺术院校中相应地开设一个专科教程，不再依附于书法；是否筹划建立一个收藏与展览相配套的专业展馆，以促进篆刻艺术本身的自由发展，并与其它诸类艺术同耀艺坛；是否可使篆刻艺术与书法艺术一样以寓教于乐的方式在中小学普及，如有困难，亦可先把其统归于书法教学中，让他们了解，在我国的艺术百花园中，有美术，有书法，也有篆刻，从小培养他们对篆刻艺术的全新认识，以加快人才培养，形成有利的环境氛围。
　　就当前的篆刻发展来看，提出并促进学科建设已是篆刻自身发展的要求，是当务之急。另外，对学科主题概念的模糊认识，也势必产生相反的盲目诱导。鉴于这些原因，我们的篆刻艺术家还能仅仅满足于埋头苦刻吗？
　　面对历史，我们有一个醒示和发现，对“书法学”概念的界定是一个学术上的成功指向。而今，篆刻艺术的发展已由单纯走向多元，理论研究与篆刻创作产生的契合点也显示出风格方法上的宽泛，但是，篆刻艺术走向学科化尚有一段长路。理论与创作的双向演进或许会使人们产生一种积极的心态来正视它的变革和发展，篆刻艺术的价值也将划时代地由纯粹的学术价值与艺术价值转化成更深刻的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相信这是历史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