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散木的故事

邓散木（1898-1963）原名菊初，又名钝铁，后更名铁，抗战胜利后更名散木，号芦中人、无恙、虚木、粪翁、郁青、晚号一足、夔，上海人，晚年移居北京。书学萧退庵，工真草隶篆诸体。篆刻师赵古泥，有“北齐南邓”之誉，尝集自刻印成《粪翁治印》二册、《厕简楼印存》四册、《高士传印谱》四册、《三长两短斋印存》五卷。另有《散木印集》、《篆刻学》等。

一、“粪翁”的来历
　　邓散木是上海人，原名铁，字钝铁。二十年代末，邓铁的书画篆刻已很有名气，有些追名逐利之人看到当时的名家之中有好几个名字带“铁”字，便纷纷取“铁”作为字号。生性愤世嫉俗的邓铁便反其道而行之，取“粪翁”为号。其实，这当中还含有“粪除”的意思，即“涤荡瑕秽”。而且，他还为住所取名“厕简楼”，在作品上使用“逐臭之夫”、“不可向迩”、“遗臭万年”、“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等印章，表示自己的人品作品不能留有半点污臭之气，鞭策自己在艺术上精益求精。

二、铮铮铁少年
　　邓散木在十二岁时考入了华童公学，毕业后可以公费到美国留学。十六岁时，邓散木写了一篇非常出色的文章，可当时的英国教师不相信这是一个华人学生所写，因而师生发生争吵，校长康普在邓散木头上击了一记。因此，邓散木愤然烧毁英文课本，回家埋头钻研中文和书法，后终成名家。

三、草纸印请柬
　　邓散木常常做出一些惊人之举，以示愤世嫉俗。他不但起了“粪翁”、“厕简楼”等名字，在举办个人展览时，还把请柬印在草纸上。由于石印油墨用在草纸上比用在光洁的纸上要费得多，所以当时的承印商杨邦达大呼蚀本，要求邓散木给他加上补贴。此事曾一度传为笑谈。

四、不与政客交往
　　邓散木成名后，有很多政客名流希望结交他，用他的作品装点门面、附庸风雅，但邓散木却总是一口回绝。每当那些政客名流大摆筵席给他发来请柬时，他便将请柬随手撕碎。而他举办展览时，也从不给那些政客名流发请柬。

五、《款客铭》与《六十自讼》
　　邓散木是非常好客的，只要志同道合、趣味相投，他便会热情接待，但他对那些虚伪的礼教厌恶至极，曾撰写《款客铭》悬于客厅：“去不送，来不迎；烟自　，茶自斟；寒暄款曲非其伦。去、去，幸勿污吾茵。”可见他对假、丑、恶是深恶痛绝的。他在1957年写的《六十自讼》诗中说：“谐俗病未能，诡谲颇自逞。行年当六十，去姓字以粪。非敢求惊人，聊以托孤愤。其时哗众口，谓我有畸行。吁嗟吾何言，矫往失其正。”

六、饮酒趣事
　　邓散木交友从不看对方的地位和身份，只要谈得来，就能交朋友。邓散木嗜酒如命，而且总喜欢到小酒店去，与那些苦力、小贩、落魄贫寒之人饮酒攀谈。他酒量极大，有一次十几个人喝了一坛五十多斤的绍兴酒，只有他一个人毫不失态，而且中途没有上厕所。在他家的天井里，总是堆满着酒坛子。邓散木喜欢用核桃仁下酒，常常带着核桃去小酒店，吃的时候把核桃放在桌上，用手拍碎。有一次在一酒店受到店员冷落，他便要来几个核桃，放在桌上全部拍碎，店员马上就变得恭敬起来。
　　1935年，邓散木在南京举办个人作品展览时认识了徐悲鸿，两人一见如故，到酒楼开怀畅饮，同时大骂政府腐败，越喝越有味，越骂越上劲。邻座听得个个心惊胆战，纷纷溜之大吉。

七、结婚请柬
　　邓散木的思想是非常先进的，他和张建权结婚时，不雇花轿，不摆酒席，不收贺礼，只给知己朋友发了一张请柬，上面写着：
我们现在定于中华民国十五年(1926)四月十八日（星期一）下午三点钟，在南洋公学举行结婚仪式，所有繁文俗礼，一概取消。只备茶点，不设酒筵。到那时，请驾临参观指教，并请不要照那可笑而无聊的俗例送什么贺礼；倘蒙先生发表意见和指导我们如何向社会的进取途径上前趋，那便是我们比较贺礼要感谢到千万倍的。
你们的朋友邓铁、张建权鞠躬

八、《邓铁哀挽号》
　　二十年代，邓散木主编《市场公报》时，竟然刊出《邓铁哀挽号》，自撰文章，详述邓铁如何暴死。亲朋好友纷纷买了纸锭奠礼到他家吊唁，谁料他却安然自得，正在书房用功呢。来的人无不尴尬之极，手里的纸锭即不能留下，带回去又不吉利，一个个只好四处去找垃圾桶。

九、“君子”与“小人”
　　邓散木言语幽默，诙谐隽永。有一次朋友聚会时，有人问他：“在艺术中，金石书画诗词戏剧哪一门最好？”邓散木说：“唱戏的不失为君子，其余的不过都是小人罢了。”举座皆惊。邓散木接着说道：“正所谓‘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嘛。”众人无不捧腹。

十、行不更名
　　邓散木专心研究书法篆刻，靠微薄的润笔糊口，很少在外供职。而且他很好客，常邀朋友共饮，从不聚敛钱财，所以难免有时捉襟见肘，但他决不为五斗米折腰。有一次，国民党中央某常委出巨资托人求邓散木为亡母写墓碑和墓志，但署名不要写“粪翁”，邓散木对前来说情的人说：“他既然讨厌我的名字，何不去找别人？名字好听的人多得很。我虽然穷，但我宁可灶冷。要我改署名，办不到！”那位说客只好把钱退了回去。

十一、“三长两短之斋”
　　邓散木曾为住所取名“三长两短之斋”。“三长两短”通常是指发生事故或遇到不幸，以此作为斋名，是邓散木故作惊人之笔，同时也是对自己艺术方面的评价，“三长”指自己擅长的篆刻、诗和书法；“两短”指自己欠缺的绘画和填词。

十二、“谁云病未能”
　　书画家邵宇非常欣赏邓散木的篆刻，请邓散木刻制几方象牙巨印，因为象牙质地比石料坚硬许多，需要付出极大的腕力，邓散木刻完后，右手腕受到了损伤，难以握笔奏刀，而他硬是凭着坚强的毅力很快就学会了用左手作书刻石，而此时他已因血管堵塞截去了左腿，并且戴着“右派”的帽子，在身心受损的境遇中，他仍坚持创作，并引用王维的诗句“谁云病未能”来自励。后来经过治疗，右手功能恢复，成为了书法篆刻家当中第一个能用双手的人。